中国第三产业发展的经验与教训

　一、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发展第三产业的经验

　　1．对服务经济理论的科学探讨推动了第三产业的大发展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第三产业迅速发展，与学术界对服务经济理论的科学探讨密切相关。服务经济理论指导三产业发展观念更新，转变为政府促进第三产业发展的政策，进而推动第三产业形成持续发展态势。

　　新中国成立之后一直实行的是重工业优先发展的赶超战略，致使在20世纪70年代末期，中国国民经济比例严重失调，农产品、消费类工业品严重供应不足，原材料、能源、交通运输等基础产业和基础设施的发展严重滞后。1979年，中央提出了“调整、改革、整顿、提高”的方针，经济建设中执行加强农业和轻工业、压缩工业基本建设规模、大力发展基础产业和基础设施的政策。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中央有关经济工作的重要文献，都将产业结构的调整放在极其重要的位置。改革开放初期，中国产业结构明显不合理、已成为经济持续发展和提高经济效益主要障碍的客观现实，迫切要求从理论上明确第三产业的性质、定位等问题。

　　20世纪80年代初期，中国学者主要讨论第三产业的性质和在中国应用三次产业分类法的必要性和可行性。在中国，长期以来，相当多人把服务人员看成是不创造价值、不创造社会财富的“非生产人员”，是靠“物质生产部门”的布施养活的，动辄指责他们“吃农民的饭，穿工人的衣”，而又“一不会种田，二不会做工”，不生产实物产品简直有如做了亏心事一般。这种认识，来源于传统政治经济学的“唯实物产品观”。理论的偏差导致实践上对服务业采取贬斥、压缩、控制发展的产业政策。而实际上，服务人员获得工农生产的“饭”和“衣”，是以向对方提供生产与消费同时进行的服务产品为代价的。服务人员一不会种田，二不会做工，就如同工人农民一不会教书，二不会治病一样，是社会分工，各司其职的必然结果，没有什么理由要加以非议。传统政治经济学理论将产品局限于物品的范围，否认“非物质生产劳动者”生产产品，这是上述谬论得以流行的一个理论渊源，也是中国第三产业缓慢发展的重要原因。要正确认识第三产业的社会地位，关键问题是必须突破传统的产品观念，将非实物形态的劳动成果也纳入社会产品的范围。中国学术界在20世纪80年代初开始了对服务行业是否创造产品、价值和财富进行了大讨论，取得重大进展。获孙冶方经济科学著作奖的《第三产业经济学》是这一时期学术研究的代表性成果 。它以服务产品理论为基石构筑起一个理论新体系，以严谨的态度将政治经济学正确地应用到第三产业领域，探讨、概括和解释现代经济生活中涌现的以服务业为中心的一系列新问题，补充、丰富了传统政治经济学的基本原理，透过纷繁复杂的第三产业经济现象，从共有经济规律和特有经济规律两个角度，系统揭示了第三产业经济规律。该成果被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快发展第三产业的决定》采用，对中国第三产业发展的实践和决策产生了积极的影响。

　　21世纪初期，学术界围绕二、三产业的关系，开展了新一轮的思想交锋。一种观点认为，制造业是服务业发展的前提和基础，服务业发展处于一种需求遵从地位，即其通过对经济增长尤其是工业扩张所引致的服务需求来产生影响，因此服务业发展附属于工业发展。有些学者认为，工业化是中国经济和社会发展难以跨越的。中国的现代化任重道远，中国工业在国际市场上的优势正在转化为竞争优势，所以中国应当进一步扩大工业投资，提高工业在国民经济中的比重。他们认为，只有工业化和城市化都达到了一定水平，才能形成对于服务业的需求和市场，服务业才有可能获得高的要素投入回报。与此针锋相对的一种观点认为，服务业尤其是生产服务业是制造业生产率得以提高的前提和基础，没有发达的生产服务业，就不可能形成具有较强竞争力的制造业部门。二、三产业之间并非割裂的关系，而是表现为相互作用、相互依赖、共同发展的互补性关系。随着制造业部门的扩大，对服务业的需求，如贸易、金融、交通、社会服务等会迅速增加，这将提高制造业部门的生产率。当然，服务业的增长也要依靠制造业部门中间投入的增加。而且，随着经济发展程度的提高，服务业与制造业之间彼此依赖的程度加深。

　　从理想交锋的结果看，政府决策层很明显受后者的影响较大。党的十七大明确指出，要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推动产业结构优化升级，促进经济增长由主要依靠第二产业带动向依靠第一、二、三产业协同带动转变，发展现代服务业，提高服务业比重和水平。

　　2．各级政府对第三产业的发展日益重视，政策支持越来越到位

　　改革开放以来，在经济结构升级的迫切要求之下，在理论界几次思想争论的推动之下，各级政府对第三产业的认识逐渐深化，对第三产业发展支持的力度日益加强。在中央层面，改革开放以来出台了三次影响较大、涉及面较广的针对服务业的发展政策。

　　1992年6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了《关于加快发展第三产业的决定》《决定》指出，必须使第三产业有一个全面、快速的发展。《决定》从第三产业的加快发展是生产力提高和社会进步的必然结果，加快发展第三产业对于市场发育、社会服务能力、经济体制改革、扩大开放等的作用，第三产业发展有利于经济结构调整，第三产业在吸纳劳动力就业方面具有的独特优势，第三产业能适应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物质和文化生活的需要等五个方面，分析了发展第三产业的重要意义，并颁布了13条政策措施。这些政策抓住了当时制约第三产业发展的关键性薄弱环节，很大地改善了第三产业发展的政策环境。

　　2001年底，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国家计委关于《“十五”期间加快发展服务业若干政策措施的意见》。该政策文件从优化服务业行业结构、扩大服务业就业规模、加快企业改革和重组、放宽服务业市场准入、有步骤地扩大对外开放、推进部分服务领域的产业化、促进后勤服务的社会化、鼓励中心城市“退二进三”、加快服务业人才培养、多渠道增加服务业投入、扩大城乡居民的服务消费、加强服务业的组织领导等12方面，提出了37条促进服务业发展的措施。

　　2007年3月，国务院发布《关于加快发展服务业的若干意见》，再度为服务业发展政策松绑。该《意见》明确提出要加大政策扶持力度，推动服务业加快发展。要依据国家产业政策完善和细化服务业发展指导目录，从财税、信贷、土地和价格等方面进一步完善促进服务业发展政策体系，要拓宽投融资渠道，加大对服务业的投入力度。《意见》还从加快推进服务业标准化、积极营造有利于扩大服务消费的社会氛围、规范服务市场秩序、完善人才资源配置体系等四方面，提出了不断优化服务业发展环境的政策举措。值得一提的是，《意见》还出台了加强服务业发展工作组织领导的具体措施，提出要国务院成立全国服务业发展领导小组，指导和协调服务业发展和改革中的重大问题，提出促进加快服务业发展的方针政策，部署涉及全局的重大任务。